第一章
他吆喝着自己的羊群往来时的路上走去,他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虽然,不管他走到了哪里,再也没有亲人来陪伴他,但他知道,自己的根在那边,在那连绵的雪峰之间。
“死亡谷,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回来把这里填平,雪峰上的神灵为我见证,雄鹰不会怕遮挡太阳的乌云。
一日天刚放亮,康力翔已早早的在药园边上耍了一套“五禽戏。这是他在谷中藏经阁里的一本古书上学来的。这种模仿五种动物在天地间的自然形态特点而创造出的一种拳法,相传为三国时候的神医华佗所创,此时此刻,更适合他在练气的同时锤炼筋骨。
这种功法因为效仿的是五种动物的天性而创,对练气期的修道者来说尤其合适。五禽戏不同于一般的拳术,不纯粹追求力量和速度,而是以修心养性为主,施展起来更像是舞蹈。戏耍一番后,也只以汗出为度,有汗以粉涂身,能消俗食,益气力,除百病。长期坚持习练下来,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这时,清桐,清竹,清明,清心几人从茅舍后转了过来,每人都是一身道家服饰,头发高高挽起,身后各背一把宝剑,活脱脱几位世外侠客。佛靠金妆,人靠衣妆。这几人道服一穿,还真有几分飘逸出尘之姿。
康力翔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清桐和清竹了,也不知这两人成天的忙活什么,赶紧上前见礼,道“各位师兄师姐好,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斩妖除魔呀,还是要接受掌门的检阅呢?
清桐憨厚地笑了笑,道“小师弟,师傅吩咐下了,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我们去后山修练了。
“走吧。清竹微笑道,说罢率先转身而去。清桐,清明,清心依次鱼贯跟上。
四人在前面摇摇摆摆,大袖飘飘,走得不急不徐,就象是在自家后院游玩欣赏,整个一群世外高人的样子。
康力翔跟在最后面,拔腿疾奔,可是就是撵不上前面的四人。
清心扭头看了一眼猛跑的康力翔,对着走在最前面的清桐喊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等等小师弟呀,你们走得那么快,他哪里跟得上来?
清桐回过头看了一眼,道“这样走得走到什么时候?来,清明,我们带带小师弟。
康力翔呼哧呼哧地赶到了几人面前,清桐和清明一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拔腿就走。他只感觉两边的山石林木飞速地往后面倒了过去,晨雾一团团的扑面而来,耳畔被带出了“呼呼的风响,他的两条腿拖在地上如舞风车一般紧着倒腾,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他大叫道“大师兄,你赶紧把这神行之法教给我,以后我就不用再麻烦你们了。
这样走了大约有半个钟头,前面出现了一片参差嵯峨的石林,几人的身形在石林中穿来绕去,越过那片石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山后是一片比山前更辽阔的山谷。康力翔是第一次来到后山,他打眼望去,竟望不到头,巨大的山谷绵延不绝不知伸出去有多远。山谷周围依然是陡峭的山崖,一幅荒凉,凌乱的景象。除了左边崖下有一片树林绵延伸向了远方,右边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堆落的石头。远处,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持枪弄棒,御石舞剑,弄得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清桐道“我们不往里面去了,二师伯门下的几个师兄在那边呢,我们就在这谷口练吧。小师弟,你还是练你的运用神识御物之法。
清心指着边上一块石头道“小师弟,等你能用神识搬起差不多这样大块石头的时候,你就可以练习御大形之法了。
康力翔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那边地上躺着一块约有西瓜般大小的顽石。他在服用了师傅给的化气丹之后,现在只能御起鸡蛋大小的石子儿了,那块西瓜大小的石头,怕不得有几十斤重吧,他不禁咧咧嘴,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四人又向谷中走了有十来丈远后,各自从背后解下了宝剑,置在脚前。四人彼此间距约有四五丈远,呈四角面对面两两站着,纷纷右手打个稽手,左手掌心向上,横抱在胸前如托球状。只听叮“的一声,清桐脚下的宝剑忽然脱鞘而出,凌空悬在了他的身前。
其余三人的宝剑也一声低吟,浮在了空中。
清桐右手向前一指,身前的宝剑嗖“的一声向着对面的清明激射而去,清明清竹不敢怠慢,急忙御剑迎了上去。三口宝剑在空中叮叮当当“地缠斗在了一起……
“御剑?厉害呀,离那么远就可以发起攻击了……“康力翔看得神往,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小师弟,抓紧练功。“清竹对他大喊了一声。
康力翔吐了吐舌头,赶紧收摄起心神,右手向着崖壁前一指,一块鸡蛋般大小的石子儿腾地一下飞了起来。
康力翔端坐在地,双睛微闭,用意念引导着那枚石子在身周上下飞舞着,渐趋熟稔。忽然,他右手向前一指,那枚石子向崖壁上猛地撞了过去,砰“的一声,石子碎成了粉末。他意念再动,这次是同时祭起了两枚石子。两枚石子在他的周围飞舞盘旋着,象是流连于花间的两只蝴蝶翩翩起舞。他双手猛地一拍,两枚石子灵性大增,象是突然接到了击发的命令,同时向崖壁上激射过去,砰“的一声,又撞成了粉末……
每天红日西垂,在回药园草庐之前,经过后山谷谷口的时候,康力翔总是要用意念掂量一下那块西瓜般大小的石头。早一日能御起这块石头,便能早一日学习御天下大形之法,也就能早一日学会神行之术。他把自己目前修习之路上的一个个小目标都很精细地给数量化了,今天能御起鸡蛋大的石子,明天就要御起鸭蛋大的石子,后天便要御起鹅蛋大的石块,再后天便要御起拳头大的石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十五天后的那个傍晚,躺在谷口路边上的那块西瓜大的石头在他的意念的一番蹂躏摧残后,咕噜噜地朝边上翻了个身。
“滚犊子的玩意儿,康力翔擦了擦一脑门子的汗,如释重负道“天天在这儿死睡你也不嫌累?想叫你翻个身咋这么不容易呢。
“大师兄,大师兄,我能祭起这块大石头了,“康力翔狂喜地朝走在前头的四人喊道“现在你可以教我神行之法啦。
“嘿嘿,马马虎虎算过关了吧……“清桐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不过,这御大形之法嘛,我不是早就教给过你了嘛
“你啥时候教给过我的呀?“康力翔纳闷道“少骗我呀,我可御不动这山也御不动这路,你赶紧教给我吧大师兄,要不然,还得麻烦你们天天带我回去。
清桐却不搭理他的话,道“我说教过你就教过你就了,不信,你走两步试试?
康力翔摸着自己的鼻子,撇着嘴,翻着白眼,嘀咕道“御物,御大形……?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师兄们在他的前面大袖飘飘的样子,是的,他们走得轻松自在,毫无凝滞。
他们的身法是那样的飘逸,轻飘飘地向前荡去,转眼间便走过了老长的一段路,与其说他们在走,不如说他们是在飘。
山未动,人在动。
康力翔心头一动,似是瞬间了悟于心,心灵福到。他收摄起心神,左手抱圆,右手打了个稽道,意念一动,抬脚轻轻地朝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轻轻的一步,就跨出了两丈远。
康力翔又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又跨出了有两丈远。
“嘿嘿,大师兄,你看我这样做得对不对啊?“他朝四人傻笑道。
清心欣喜地冲到了他面前,道“一点儿也不错,小师弟,你是怎么自己想到这御大形之法的呢?
“我就是想呀,既然大师兄说我已学过御大形之法了,那我肯定就应该能驾驭这种神行之法。怎么样才能神行,只不过就看我怎么应用功法了嘛。我虽然御不到这山这路,但是我能御得动我自己呀,山不动,我御我自己过去还不行吗?“康力翔一脸的得意。
清明默默地冲着康力翔竖起了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清心歪着头仔细地端详着康力翔的那颗看上去并不像是很聪明的脑袋,满脸的疑惑和敬佩之色,道“你这脑袋瞧着不怎么样,还挺聪明的呀。以前师傅说我们已经学会御天下大形之术了,叫我们自己想出神行之法,我们就是想不出来,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去御脚下的这条山路,你小子可以呀……对了,你既然已经学会了神行之法了,也不用大师兄和三师兄再带着你跑了吧?今天,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清心话音未落,四人已经如风般从康力翔的身旁掠了过去,一溜烟走远了。
康力翔急忙向前追去,走了几步才走出了两丈远,他慌忙又站住,收摄起心神,心念运转之间,悠然向前跨出了两丈,再运转意念,又走了两丈……就象是一个人走在随时会崩裂的冰面上,小心翼翼如临深渊一样,每走一步都必须要先冥想一会儿,再走一步,再冥想,这样哪里能走得快?他刚学会了御大形之术,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只知道向前抬腿,却哪里能走得稳,走得连贯?